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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下而上的社区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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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缺德舅1」结账的时候,跟收银员随口聊了两句外边的鬼天气——这几天芝加哥周边天气阴沉,时有雷暴雨,而且前两天刚有龙卷风触地。结果她出乎我意料地打开了话匣子,跟我讲了一段过往的经历。

两年前的夏天,我们郊区有过一次很大的龙卷风。当时她从家里都能看见龙卷风从头顶扫过,最后在离家不远的某个社区触地,摧毁了不少房子,很多人流离失所。她在一家配餐公司工作,于是联系了公司以及当地警察,赶制了很多火腿三明治和应急食物送去救灾。

结果警察打了个电话回来:「非常抱歉,上次忘了跟你说——这个社区 50% 的人都是素食主义的,火腿三明治他们不能吃。」于是她火急火燎地重新做了一批素食的三明治再给送去。

其实就这么简单的一件事,甚至她可能只是为了炫耀一下自己公德心,但是这段小善事还是给我了不小的触动。

首先,我自己就不太容易做到主动关心社区的需要。我也有参加教会或者其他公益机构组织的活动,但是意识到自己是社区的一员,从而自发地联系警察和身边可以号召的人,这是我想不到的一种责任。

不小心给素食主义者做了肉餐,那位阿姨分享她当时的心情是「心急如焚」。警察让她把火腿拿掉就可以了,但她却担心那些人不能接受沾过肉的面包,还是重新制作了一份。老实说,换做我可能会觉得「那就把三明治先给另外那 50% 的人吧,素食的要不等别人来援助好了」。但是那位阿姨真的是把制作应急餐当作了自己的责任,而不是奉献。

这点必须要说,在社区责任感和民族包容性上,我有许多地方需要向许多当地的居民学习。美国的社区里充满了不可或缺的志愿者,他们献上自己的时间和精力,甚至还要自己出资竞选才能拿下志愿者的名额,最后还可能背负骂名。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放在中国可能是完全无法理解的。

比如许多美国大大小小的机构(比如各级学校、慈善机构)都设有董事会(board),董事们往往都是来自社会各个阶层的志愿者,由选举产生。他们要经常开董事会讨论各种杂事,保障机构的健康运作,监督 CEO 的业绩,自己却不拿一分工资。而且无论他们做什么决定,总会被意见不同的一群人劈头盖脸地骂……这样的「职位」,以我从小到大的教育来看,简直是荒谬。但是美国的社区里不缺这股「爱管闲事」的能量,它把社区里的每个人自下而上地组织起来。这就是美国与我所熟悉的亚洲文化之间迥然不同的社会运行逻辑吧。

Footnotes

  1. Trader Joe's。另一家被我起绰号的店叫「蒋八舅(Jamba Juice)」,不过它家改名去掉了 Juice……

麻醉体感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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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去医院做肠镜检查,这是我生平第一次经历类似手术的体验,心里还有点点忐忑。(当然一小部分原因是害怕检查出问题,不过可以直接剧透:一切正常。)

我到检查中心,换好病号服躺在病床上,护士把我推到检查室里。原来躺着被人推来推去是这种感觉,这种视角~

到了检查室,医生和助理已经在那里准备,麻醉师拿着一根特别粗大的针筒,里面有半管乳白色的药剂。他转过跟我说:「我现在要开始用药了,你大概十秒钟以后就会睡着。」

这个也太神奇了吧!十秒钟够不够这个药顺着血管跑到我的大脑?抱着将信将疑(和一丝恐惧)的态度,我闭上眼睛准备深度体验并记录「十秒昏睡」的感觉——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一点点过去了,可是我完全没有感觉到睡意。糟糕!不会是我有特异体质,麻药对我没有效果吧?是不是应该再给医生一点时间,等到医生开始检查了还睡不着再说?不行,这肯定不正常,我最好还是先睁开眼睛,至少让麻醉师能看见我还没睡着吧。

睁开眼睛,我看见了一个帘子——可是检查室里并没有帘子……

「?!」

原来我已经躺在休息室里了。也就是说,中间的那段时间被干干净净地偷走了!麻醉师就像是用了影片剪辑软件,把我人生中的那个片段给剪掉了,而且前后残留记忆居然还无缝地衔接起来!

亲身体验过一次现代麻醉的厉害之后,我关于记忆的理解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我之前玩过的不少游戏,里面都有「角色丧失记忆,通过情节慢慢追回」这样的桥段。以前总觉得太做作——记忆至少要是淡入淡出的吧?现在更能同理这种「完全被抹除」的经验了。

另外,我们也经常对 LLM 做这个操作吧:如果把与 LLM 的对话记录中间挖掉一部分,是不是就可以模拟这种记忆抹除的效果了呢?反过来设想:我们自以为活在连续的时间线里,会不会其实我们的经验也像 Token 一样,正在被一个一个地生成出来呢?


事后研究得知,我的麻醉药物很可能是丙泊酚。这种药物不但有催眠效果,而且能够抑制短期记忆的生成,即使当时人是清醒的,也无法形成任何记忆,从而达到抹除时间的效果。分子式如此简单的一个化合物居然能产生这么神奇的效果,想想还是惊奇和后怕。

募捐、求职履历和比特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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募捐

我们认识的一对夫妻都是长跑达人,最近妻子入围伦敦马拉松比赛。她每次跑马拉松都是以慈善组织的募捐人身份参赛,已经跑过好多次了。直到最近一次,我有点忍不住好奇心,问了她一句:

「马拉松募捐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参加马拉松比赛,然后让大家来把钱捐到我代表的慈善组织。」

「……不好意思,我有点不太明白其中的逻辑。就是说,有人本来不想捐慈善机构的,但是看你参加马拉松比赛非常辛苦的样子,所以就捐了……是吗?」

「……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对于我这种逻辑洁癖者来说,这套逻辑真的有点难以下咽——给慈善机构捐款,不就是应该考察那个机构是不是靠谱,做的事工是否符合我的价值观吗?跟另一个人跑马拉松有什么关系?

求职履历

有一次去日本的时候,想顺便买一套西装(奇怪的需求)。

进了洋服店,店员给选了几套让我试穿,顺便提了一句:「您不是要参加面试吧?如果是参加求职面试,这两套都不合适。」

我看了看,一套是深藏青,看着几乎是黑的,另一套则是纯黑,怎么看都是相当正式的西装,怎么不能穿了?

我就好奇地问了服务员,她解释说:面试只能穿纯黑色无条纹的,一件颜色不对,另一件细看带有一点哑光条纹。我睁大了眼睛把另一件放在灯光下仔细看,果然看出了一点点纹路。

这就让我联想到了日本企业招聘里的另一个奇怪要求——求职履历必须纯手写。

可想而知,如果写错一个字,整份履历书就要从头来过(用修正液?你疯了吗?)难道因为手写就不海投了吗?这是不可能的。于是应届毕业生们往往要花大量的时间细致地抄写一份又一份的求职履历。

结果面试当天穿着一件在激光的照射下会产生微米级条纹的黑度仅为 99% 的西装,可能还没说话就被淘汰了吧。

比特币

上面两件事情跟比特币有一种很紧密的关联——

没人关心你努力的事情是否有价值,努力本身就是价值

也就是比特币的核心机制 Proof-of-Work(工作量证明)。要是深究「工作量证明」这个概念,你会发现其实工作根本不是核心。真正要证明的东西,是时间,也就是生命。

比特币里的「工作量」会动态设定成大约 10 分钟才能解出来的难题。随着挖矿设备的进步,这个工作量其实越来越大的,生产率却毫无变化——还是 10 分钟成功一次。无意义的难题,不断上升的难度,毫无变化的输出,这三者的组合可以说是「内卷」这个词语的极致定义了。

这种「努力本身就是价值」的正面叙事背后隐藏着一个血淋淋的事实,那就是「社会上的总生命量远远超过实际需求,亟需被烧掉,哪怕用来做无意义的事情也行」。

不过,参与内卷的游戏,同时又不承认自己是「需要被烧掉的垃圾」这个事实,好像也是可能的。如果我们真的能给内卷的无意义事物附上生命的价值,也许就能将内卷转化成双赢。

比如现在美国华人的孩子为了上好大学,各种体育艺术竞赛卷得飞起。如果天天想着利用自己的文体特长在升学上助力,把文体看作是卷的负担,那么在这些事情上耗费的精力和时间,就是实实在在被燃烧掉的生命。这样的燃烧发生在成败之前,可以说是还没成功就注定失败了。

如果逃脱不了内卷的环境,至少选择一个自己认为能有生命价值的东西(选一门自己喜欢的乐器、体育项目、职业)。哪怕它不是通往「终极成功」最吃香的道路,至少自己没有浪费自己的生命,而后者实际上远远比前者重要。

安静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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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通勤的火车,有两节车厢是「安静车厢」。我在火车上一般就是写博客或者打盹,安静车厢当然是首选。

但是,我现在还是很害怕坐安静车厢的。道理很简单:美国人的素质真的是堪忧,经常有人坐在静音车厢里却大声打电话或者聊天。这些人往往是不知道安静车厢的存在(标志也非常不显眼),美国总体上是一个很散漫的地方,没有太多人会对这种「道德性的规则」见义勇为。我可能也就指出过一两次,绝大多数的时候就只能忍气吞声了。

关键就在于「忍气吞声」这四个字。如果我坐在一节普通车厢里,旁边来了一家子大人小孩聊得热火朝天,我可能也就觉得这是他们的自由,让我不爽的仅仅是噪音而已。但是安静车厢里发生这一幕,就很可能会让我怒火中烧:「为什么破坏规则的人不能得到制止和惩罚?」

不同文化的生活环境也是如此。有些文化里,只要没有明文规定的事情都是自由,但是不小心触犯了规定会被人劈头盖脸地骂;另一些文化里,潜规则比成文法典还要厚,有外人犯了众怒却还不自知,虽然人人心里都诅咒他,却也没有人敢站出来纠正他。

安静车厢算是一个小小的社会实验。我发现能选择安静车厢的人,不应该只是抱着「图个安静」的得利心态,也要承担起维持额外秩序的责任感。像我这种不愿意承担这份责任的社恐人士,还是老老实实选择普通车厢好了,反正它们十有八九比安静车厢还要安静

囤积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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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建立了个人博客之后,我就同时养成了随时记录脑子里冒出的点子的习惯。到目前为止,我的草稿区里好像已经囤积了一百多个点子了。

这么说来,我的博客应该是永远不缺写作的灵感了吧?但是当我试图从囤积的点子里找一个主题来写的时候,我发现一个陷阱:想法可以被记录下来,但是热情却无法被记录。

我很确定,每次掏出手机记录下的点滴想法,当时都伴随着一股分享和记录的热情——如果只是一个无聊的想法,我是不会把它写下来的。但是没过几天再回头看这些记录的时候,我明明还记得当初的逻辑,却觉得这些点子很显然、很唠叨,让我完全没有热情提笔写成一篇文章。

于是,我现在每天的文章几乎都是当天新鲜出产的想法。那些囤在草稿箱里的点子,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成为无法发育成长的僵尸种子。

也许当初的热情其实是轻率思想的产物,真的提笔写出来就能发现它们可能都是无聊透顶的废话。也有可能是因为我的想法非常局限,自以为点子多多,列举出来才发现自己讲来讲去都是一回事。

看来连思想也逃不过「保质期」的诅咒。到底是应当把思想当作酒一样追求陈年老酿,还是想螃蟹一样趁活着赶紧吃了?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意见,我自己比较倾向于后者。随着经历的增长,年轻时自己引以为豪的「哲思」,到了老年第二天都会觉得幼稚得尴尬。如果都是害怕思想经不住时间的检验,那我一辈子也许什么思想痕迹都不敢留下了。

2026.06.14 博客阅读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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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来介绍我看见的一篇文章(不是博客):AI images are getting harder to spot, but physics still gives them away if you know where to look

这篇文章讲的是那些以假乱真的 AI 生成图,其实并不是没有破绽的,用一些基本的光学和透视规则就能判断真假。对于有复杂透视关系的照片,这一招的确很管用,而且我认为在短期内 AI 很难突破这些检查。

但是也有一些情况会让这种判别不太有效,比如没有太多透视参考的构图,或者造假者用 inpainting(局部替换)修改细节,这些情况就不太容易准确检测了。


Eddie Lv:《作品的完整控制權

「發表作品,本質上就是放棄作品的完整控制權。」

我觉得说得没有错呢!

怎么说呢,按照现行的版权法律,只要版权人保留一切的权利,其实在相当程度上还是能够掌控作品如何被解释的,比如如果演奏者乱演奏一个作品,作曲家应该是可以取消授权他演出自己作品的权利的。

但是我一直认为版权法是一种违反自然法的存在——物质是用来占有的,思想是用来分享的。「作品」本身是作者的创作,但「对于作品的解读」则是解读者的创作了。只要各自对自己的创作负责就好。当然,我并没有呼吁废除版权法的意思,但是版权法在 AI 时代的前途的确堪忧。

tux24:《 政論節目

「……名嘴們的聲音就算我把耳機裡的渋谷雨聲開到最大還是屏蔽不掉……

最近幾天都在講馬英九相關的事情,可悲的是我家人明明討厭他還這麼關心他,都不關心他們投的那個人……到底作了什麼。」

深有同感呢……我觉得这个观察好有道理:政治投票似乎都是对对手的负面攻击远胜于对自己的正面宣传。我猜想这个可能是两党制政体的通病。欧洲大多数的议会制的民主政治中,每次竞选都至少 N 个政党竞争。那种状况下,与其花 N-1 倍的投入负面攻击每个竞争对手,还不如花 1 倍的钱把自己的宣传做足就好了。

按道理说,人是想要避免负面情绪的。为什么人会对愤怒与不公的情绪上瘾呢,我想应该还是我们每个人都想占领道德制高点的「正义感」在作祟。另外,「愤怒」本身也许并不算是一种人会本能回避的负面情绪,更像是酒精烟草那类使人失去抵抗能力的致瘾物。「戒怒」的重要性,也许跟戒酒和戒烟一样重要,否则「愤怒」给我我们心智造成的缺陷,就会被各种的政治力量所利用。

浮云笑此生:《从非道德到不道德:中国大厂的道德溃败

「但是,我并不认为正在发生的道德溃败能仅仅通过道德批判或呼吁良心来改善,这是绝无可能的。道德溃败只是表征,由于这是制度扭曲的结果,所以需要一个更宽广的改革,尤其是更自由的市场,更好的法治,并且要停止产业政策补贴。而假如这场道德溃败持续,我们就不能指望这些企业能够完成真正的突破性的创新,而只能看到道德溃败向社会溢出的更多证据:越来越臃肿的 App,App 里越来越多没用的东西,这些 App 如何在显眼的地方鼓励你借贷,以及堂而皇之地展示自己有多了解你的隐私。」

其实企业的「道德」败坏现象不止是出现中国,在美国也尤为显著。作者在文章中提出的观察和分析,我觉得都非常有道理。所以下面看似相左的看法,纯粹是我想在这个问题上提供另一个视角而已。

我认为「非道德」这个词语严格说来不太切合实际,毕竟凡事都逃脱不了道德判断。如果要我给出一个定义的话:如果大多数人无法在道德还是不道德之间达成共识,它客观上就是非道德的。

企业的确很少需要为「道德」负责,就算有,也只是某几个比较有情怀的领导者的个人意志的投射。一个成熟的社会里,企业作为一种经济主体产生出来的客观意志,自然是只关心「钱」。企业的道德约束,几乎只能来自于法律(全体公民的意志)和客户这两个来源。

中国的情况似乎是能怪在法律和客户的约束力不够,如果经济下行,买东西的人也只能优先考虑经济利益。

但是美国的情况不太一样,美国的法律对于企业的约束虽然没有其他的发达国家那样,但是好歹是成熟的,而且美国的消费者购买力真的强劲。所以要解释美国企业堕落,可能需要用道德的第三个影响源——股东。

不是刚说「只有两个来源」吗?因为股东对企业产生的不是道德约束,而是道德的破坏力。美国的股市估值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一个不盈利的公司上市就能估值到两万亿美元。在这种估值下,稳定的盈利已经不足以支撑住股价,只有「不断地创造奇迹」才能维持住估值。在向上生长空间不足的压力下,向下突破道德底线就变成了唯一的出路。

在美股狂欢的喧闹声背后,消费者也被迫为企业的不道德行为付出更多代价。

最近在玩 Final Fantasy VII: Rebirth,反乌托邦的企业兼政权「神罗公司」并不一定只能存在于虚构的游戏情节中。任何失控的成长,都会变成永生的癌细胞,反过来吞噬我们个体的自由与生命。

「专业」不一定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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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章想讨论的并不是「别被专业的标签给唬住了」,而是「专业性」的定义并不主要取决于品质——

专业性的真正特质是「高稳定性」。

只要发挥比较稳定,市场就能给这种能力定价。饭菜难吃的饭店不一定就会倒闭,定价低一点、服务好一点、环境优雅一点、量给足一点,各种办法都能让饭店继续下去,甚至生意红红火火的也说不准。但是如果一家饭店每次的体验天差地别,那长期经营下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比「品质稳定性」更加重要的是「(稳定的)可靠性」,大街小巷的商店,最起码都有确定的「营业时间」。如果老板今天睡懒觉,明天来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店铺的营业时间高度不确定,那么这家店就是只能是个业余爱好。

提升品质所需要投入的资源大约是线性的,但是提升可靠性所需要投入的资源却很可能是指数上升的。绝大多数情况下,我们对于可靠性的依赖并没有那么强:汇报演奏会弹错几个音甚至翻车,帮朋友拍的照片对焦有点糊掉,家里做的一道菜盐放太多,其实都不是大事;但顶级演奏会或国际比赛,婚纱照或婚礼照,米其林星级饭店,这些专业场合对于犯错的容忍度极低,背后也是有其逻辑的——拿品质来区分专业与否,远没有拿可靠性来得有效。

道理也很简单:在收益曲线最后那点点「可靠性」上耗费巨大的心力,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得不偿失的投资。反过来说,如果有人愿意付出这样的投资,那在这个领域就能成为「专业人士」,那远低于常人的失误率就成为「专业的护城河」。

由此可见,一个人在最黄金的年纪,天天刷题刷到吐血,就是为了防止考场上最后那一点点失误的可能性,我们都是名副其实的「专业应试家」。

龙卷风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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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加哥郊区又叕龙卷风警报了。之所以「叕」是因为昨天火车全线大崩溃就是因为暴风雨大面积刮断电线树枝,甚至几人合抱的大树都被连根拔起。

龙卷风实际触地的情况不算常见,还不至于天天上演世界末日的景象。不过警报响起的时候,我们一般还是乖乖地躲到地下室。龙卷风最大的风险并不是把人给卷上天……而是狂风把家门口的树刮倒砸中房子。所以跟地震一样——不要被砸死最重要。

本来今天想写的内容并不是龙卷风,无奈刚想动笔就被警报赶到地下室。两个孩子看见地下室里堆满了他们两三岁时的玩具,居然开始怀旧地玩起来了……

没有网络,我的智能手机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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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勤火车叕瘫痪了,所有火车都延迟至少半小时。

碰上这种情况,人群像罐头一样挤在一起,站台又是在地下,通风不畅导致人透不过气来还是小事,关键是堵得网络信号也没有了。

没有网络的手机功能残了 90%,整理了一下,我的手机还能完成以下工作:

  • 手机上有存几个购买的离线专辑:
    • Turbo by Dirty Loop Cory Wong
    • Eight Concert Etudes by Kapustin
    • Cuphead Original Soundtrack
    • River City Ransom: Underground Original Soundtrack(这个 8-bit 专辑真是赞,特别喜欢 Thrill Me1 这首曲子随心所欲的旋律)
    • Star Fox Zero Original Soundtrack
  • 有几个离线游戏:
    • Pythagorea(几何作图的解密游戏题,真的是题,已经不能算游戏了,题目还难的要死)
    • Tsumego Pro(围棋死活题,永远在自学,但永远无法入门)
    • Professor Layton(很简单的解谜小游戏,飞机上用来哄孩子)

当然,最重要的是 Obsidian:没有网络的时候写博客,反而有一种「连垃圾时间也被我利用起来了」的爽感。

盘点了一下,似乎所有的离线功能也就仅仅局限于此了。

我们称为为「智能手机」的东西,实际上一断网就傻到什么都不能做。若干纪元后,会不会有古生物学教授在课堂上这样讲解:「这个物种虽然叫做『智人』,实际上一离开 AI 就蠢到瘫痪。」

Footnotes

  1. 贴一个似乎是盗版的链接 https://m.soundcloud.com/user-160230896/thrill-me?in=user-160230896%2Fsets%2Friver-city-ransom-underground-ost 作者的名字叫 Dino Lionetti(不是那个账号的名字)。这个原本可以大卖的游戏,发布后遇上了很奇葩很倒霉的事情,今后可以介绍一下。

里程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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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年我被某几个社交媒体账号怂恿,开始磨拳擦掌地挺进「里程积分」的游戏。我在之前的一篇文章《美国特有的羊毛》里提到过,在美国开信用卡的福利非常丰厚,其中之一就是会赠送大量的开卡奖励。而这些高额的奖励往往还不是以现金的形式发放的,而是会变成某种信用卡公司的积分。然后根据不同的使用方法,这些积分变现的效率也会有天壤之别。

最逆天的积分变现效率,就是转成航空公司的里程后购买长途商务舱的机票。现金购买商务舱的价格往往贵得让人咋舌(因为许多客户都是大企业买给高管出差用的,根本不计成本)。如果能抢到可以用里程兑换的商务舱,票价折算下来可以比经济舱还便宜。

这么天大的馅饼,我怎么能错过呢?我不断研究各种兑换策略,甚至还掏钱直接购买航空公司的里程,整天想着「赚」一票大的。

我的战果——从来没成功兑换过一张中美的商务舱。

主要的原因:

  • 芝加哥这边飞亚洲的航班本来就不多;
  • 我们家里人多,就算能找到一张,总不见得一个人坐着商务舱走吧;
  • 孩子放假的时间永远是最旺季,还要天上掉馅饼简直痴心妄想;
  • 最后,中美商务舱这块肉,不仅有不计其数的像我一样的散户虎视眈眈,更是有各种的黑中介、票贩子专业地抢票。

我积攒的里程用不出去,几近逾期作废,经常只能随便兑换一点根本不实惠的票用掉再说。

一通操作下来,我发现玩这个游戏不至于亏本,但是没捞到什么大的好处。总结的经验就是,只有符合以下全部条件的人,才能彻底玩转里程游戏:

  1. 没有孩子,并且喜欢说走就走的旅行
  2. 家住东西海岸,有大量的跨洋直飞航班
  3. 喜欢贪便宜,以「抢到里程票」本身为乐
  4. 有精力、有工夫,像盯着股市一样整天盯着里程票

而我现在连 3 的激情都快没有了。等手上的里程用完了就歇歇,调整一下状态再杀回去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