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的本质
在文章开头，我想澄清一下标题的意思。我想讨论的并不是道德判断，而是价值判断——那些被人认为不利于人类生存、不利于个人的成长与福利的事情，它们为什么会产生「不好的结果」，这些事情有没有什么共通点。如果我们知道一件事情变成「不好」的本质，我们就能更有针对性地在它的早期识别它，避免它。
我想先来说我的结论，再通过归纳法来论证。
控制论里的正反馈回路，并不是「正面」的反馈，而是一个控制回路里，控制变量的方向与误差的符号相同，导致误差被「纠正」得越来越大的情况。唱卡拉 OK 的时候经常会出现的「啸叫」（喇叭发出巨响的尖刺声音）就是话筒离喇叭太近，导致通过喇叭放大出来的声音又被收进了话筒里，导致音量越来越大。这是一个正反馈的典型例子。
「产生不好的结果」听起来像是一个比较主观的评判标准，但是如果拿「有没有构成正反馈」来当作一把标尺，你会发现许许多多（也许是全部）的坏事情，背后都有一个「正反馈」的回路：
- 上瘾（毒品、游戏沉迷、色情、赌博等等）：对于同样剂量的成瘾品的体感越来越弱，导致瘾君子的摄入量越来越多。
- 违法行为：不加惩戒的违法行为损害法律的威信，导致更多人选择违法，进一步增加惩戒的难度。
- 疾病：比如癌变组织会夺取身体正常组织的营养来快速增长并扩散，而增长扩散的癌变组织夺取营养的速度又会进一步加快。
可是，许多「好事」不也是正反馈的吗？
- 好好学习，成绩提高，学习变得更有自信。
- 经济发展，产生更多的行业、资本、基础设施，推动经济进一步发展。
- 锻炼身体，身体变得健壮，就更愿意参与需要体力的活动（户外运动等），身体变得更强。
没错 😜 其实前面的那个「结论」是一个标题党。真正的结论是：
那么这两种正反馈本质到底有什么区别呢？它们的限制量是不同的。好的正反馈，被限制的是速率，而坏的正反馈，被限制的是总量。因为「撞到总量的极限」这件事情往往是最糟糕的结局，不是意味着系统的崩溃，就是个体的死亡。
再回到上面几个「坏」的例子：
- 毒品上瘾的「速率」是不受限制的，吸食频率和计量的增长可以非常快。但是人体承受毒品的剂量是有极限的，到达这个极限就意味着死亡。
- 社会法律秩序的崩溃速度是不受限制的，但是人口的总量是有限的。社会可以很快堕落成一个人人藐视法律的无秩序社会。
但是：
- 好好学习，也不能让人一夜间变成状元，成绩提升的速率本身是受限的。
- 健康的经济发展是不能揠苗助长的，农作物的生长有周期，生产与销售都需要时间，甚至连资本的复利成长也有一个速度。
我们有强烈价值判断的事情，几乎都带着反馈。背后的原因并没有那么神秘——因为人是会从经验中学习的，「行动—学习—行动」本身就构成了一个控制回路。
既然有回路，那就有「正负」两种反馈啊。谈了这么多正反馈，那么「负反馈」1又是怎么回事呢？是「好」还是「坏」呢？
其实，负反馈就是指防止系统滑向正反馈的机制。所以结论很简单：如果它防止的是坏的正反馈，那它就是好的；如果它防止的是好的正反馈，那它就是坏的 😜
这就是一个很幼稚的用控制理论解释人价值判断的思维小游戏，你觉得有没有道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