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篇博文 含有标签「杂想」

豆子有经济价值，主要是因为它可以拿去榨油，豆渣再拿去喂猪。两三粒豆子才能提供 1 大卡的能量。

这种产生价值的方式，与人作为劳动消费者的角色相对应。社会经济学强调人口对于经济增长的贡献。一个社会没有年轻人，就没有足够劳动力，不能产生足够的消费力，也没有养老金的庞氏献金，巴拉巴拉。这种学术描述，用粗鄙而接地气的话来说，就是榨干最后一滴劳动力，再把工作到快猝死的人渣拿去喂资本。

但是，豆子有第二种产生价值的方式，那就是被埋在土里，结出新芽，长成新的豆树，养育更多的生命。

生儿育女当然算是一种表现形式，但是孩子还不会说话就学会了点「跳过广告」，放学后付费坐补课监狱到深夜，那就不是豆子的种植，而是肉猪的饲养了。许多父母，认了被榨的命，并且用教导和榜样帮助孩子锁定了这种认知，把自己弄得圆圆胖胖的，长大了自己滚入榨油机里。

也许，豆子还有第三种产生价值的方式，那就是通过选择第二种，让别的豆子看见自己其实并不一定要认被榨的命，也可以选择回归土壤，传递生命。

至于比喻里的豆子和土壤到底指代什么，我并没有想好。

不过，「没有标准答案」本来就应该是这个问题的最佳答案吧。

昨天读到了博客主碎言的留言：

re 三种法律，三种世界

貌似只有这里可以留言？有的时候我看了一篇却没有找到可以回复和评论的地方，感觉错过很多...

文中所说的法律就是统治者的工具，而物理规则则是“神”的律法吧。那么神又有什么可以约束于他的？这样来看，就像一个无限的俄罗斯套娃。受限于人类所知的物理规则，人类无法探究哪些未知领域，是否也可以说一些法律或是规则也一样封锁了普通人的认知？

文章确实能让人联想到很多。

感谢留言～我在整理回复的时候，发现自己想写的内容全部放在签名墙里似乎有点长，干脆单独整理成一篇博文好了。

我认为法律不一定是统治者的工具（如果你的意思是统治者可以用「法律」来操纵被统治者）。我认为法律最重要的功能是「消除不确定性」，从这个角度看法律应该是助力「被统治者」的，因为这样他们才能够预见未来并为此准备和计划。当然，朝令夕改的法律，或者倚仗市场垄断迫使用户接受不平等的法律，那的确是「统治者的工具」。

「规则的建立」可以等同于「世界的创立」，这算是模仿了抽象数学的认知理念。虽然我们的直觉是「先把世界建立好，然后在里面立一个规矩」，但仔细想想的话，我们很难想象一个「还没建好物理法则的宇宙」是什么样的。

关于「神创造了律法，那又有什么可以约束神」的问题，我想这个在基督教里大概是有标准解答的，那就是「能够约束神的只有神自己」，而且他的确是这么做的。比如在圣经记载的全球大洪水之后，神以彩虹立约，保证自己不再用洪水清算地上所有罪孽。那这个约定就是神对自己的约束。

「如果神XXXX，那么谁来XXXX神呢？」这类问题的答案通常就是「到神为止，无法上推」。这个答案通常让人很不爽，感觉像是在回避，但其实这并不难理解，而且许多范畴都有这个现象。比如 Python 语言里：

>>> type(1)  # 1 的类型是 int（整数类型）
<class 'int'>
>>> type(int)  # 「整数类型」的类型是「类型」
<class 'type'>
>>> type(type)  # 「类型」的类型还是「类型」
<class 'type'>

type(1) 是 int，type(int) 是 type，type(type) 也是 type，这就到头了，「类」就相当于 Python 类型世界里的「神」。我并不是在说我们怎么去理解「神」，而只是来解释我对留言中「无限的俄罗斯套娃」其实并不一定是无限的一种解读。

总之，很高兴借这则留言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吧，希望有回复在点子上～

「先有法律，还是先有世界？」

这是我胡思乱想琢磨出来的问题，我的答案是「法律」，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立法就如同创世。

先说最底层的物理世界，我相信上帝是先在草稿纸上设计好了数学和物理法则，于是世界就应运而生了。所有存在于这个世界里的实体，都要遵守这个法则。

再说人类社会中的法律，一个国家规定好自己的地界，在地界里设立了社会的法律。于是，一个抽象的世界（社会）就被创造出来了，在这个国家里的社会运作往往有别于其他不同法律体系的国家。

但是现在有第三类法律，力量极为强大却常常被人忽略，那就是「算法」。这里不仅仅指社交媒体的推荐算法，还包括加密、验证、限制、复制、销毁、篡改等各种操作。一套「算法」创造出了一整个数码宇宙，而且对于许多人来说，这个数码世界的重要程度甚至超过了物理世界。

谁掌握了一个世界的法律，谁就是这个世界的神。谁臣服于一个世界的法律，谁就是那个世界的臣民。所以当 Zuckerberg 邀请我们入住他的元宇宙时，我的后脊直发凉。

最近又有新闻报道索尼从 Playstation 上移除了 550 多部电影，那些曾经「购买」这些电影的人，也突然无法观看，而且一分钱退款也不给。¹ 愿意在 Playstation 上建账号，积累数字财富的人，就是甘愿认索尼为神，住在「索尼大法好」的世界里。「神」动几根手指头，臣民们的数字财富甚至生命就化为乌有。这就是「让人来当神」的下场。

物理世界的法则有多可靠，创造世界的真神就有多可信。危邦不入，乱邦不居。那些摆在我书架上的书本，游戏包装盒里的光盘，上锁的门，四围的墙，才是安全的保障。

Solazy 的文章都很有意思，多数是深度观察并思考职场和交友圈一些现象和规则。他最近写的这一篇《渣男理论 II》提到了让他反感的一种聊天回应模式：

「我本来期待的是，对方能和我讨论事情本身。结果对方回我：『哇塞，你也太厉害了吧』『你怎么做到的』『因为你聪明，所以才能发现呀』。

……

我说出一件事，不是为了等待别人替我鼓掌。我是在把自己的判断拿出来，希望它被碰撞、被补充，甚至被推翻。如果对方绕过事情本身，只负责维护我的情绪，就等于默认我没有能力面对真实反馈，只能靠赞美继续运转。

……

『你很厉害』没有信息量。」

因为「信息量」三个字，触发了我「用奇怪的数理知识强行解释人生」的癖好，遂发表一些感想。

「信息量」是一个实际的物理量，是可以被计算和衡量的。粗略的说，它是两种认知不确定状态之间的差值。比如「英格兰会不会战胜阿根廷」，在比赛前（不进行复杂的预测）这种一半一半概率的事件，它的信息熵是 1 bit；比赛后，一方获胜，这个猜测成了确定性事实，信息熵就变成 0 bit，差值就是 1 bit，即我们通过知道比赛结果而获得的「信息量」。

「你很厉害」之所以没有信息量，是因为在听到这句话之前，我就知道自己很厉害，这句话没有改变我对这个事实的概率认知，所以说了也白说。

赞美对于非常自信的人才是没有信息量的，而许多缺乏自信的人（尤其是孩子），父母说一句「你很厉害」的信息量可能堪比宇宙大爆炸。

有些时候，跟别人聊天会聊出「没有信息量」的谄媚，（说好听点）其实还是缺乏默契的表现。比如，对于一个同时被清华和北大抛出橄榄枝的人来说，「清华和北大该选哪一个」确实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抉择，可是如果拿这个问题去问绝大多数「正常」的考生，可能就变成纯粹的欠揍行为。

要寻求信息量，找到合适的听众的确很重要。这一方面需要对方信任你不是一个喜欢装逼炫富的人，另一方面也的确需要对方觉得你「其实也没那么厉害」。嘴上说说「你很厉害」而不愿意与你讨论问题的人，恐怕心里的台词早已变成了「你装什么逼啊」。

读到 YangBear 今天的这篇文章：

喜歡日落，雖然日落總是有點結束了的遺憾，自帶淡淡的憂傷，但也有種踏實畫下一日句點的滿足。（明明就是隻夜貓，一日正要開始…）

没错啊，太阳落山，孩子们都睡了，自己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借此机会插播两个小知识：

1. 犹太教的文化里，一天的确是从日落开始计算的。¹

2. 中世纪的人每天晚上睡两觉：第一觉大约是日落后到晚上 11 左右，然后起床干活、收拾家务、聊天、男女亲热（这个很实用啊，因为白天干活太累，第一觉先补充精力）。半夜 2 点左右再开始睡到早晨。

古人都知道深夜的工作效率很高，夜猫子并不是什么「现代人的坏习惯」。相反，有学者认为「早睡早起」才是工业革命²追求劳动力效率的产物。

寂静的黑夜让我的思维瞬间穿越到经典法语电影《放牛班的春天》³里的这首童声合唱《夜》，于是忍不住借机强推一下：

▲ 《放牛班的春天》是一部水彩质地、润眼细无声的经典电影，又有法国圣马可儿童合唱团的天籁之声，大推一下～ 哔哩哔哩链接🔗有中文字幕

今天驾车八个小时，从加拿大多伦多一路安全开回芝加哥。

这次美国东部及加拿大之行，最大的感触是「多走走才能避免成为井底之蛙」。我在美国生活主要是中西部，也就是印第安纳州和伊利诺伊州这块地方。以前一直听别人说中西部的人相比美国东西两岸的人要更加友好淳朴……嗯，每个人听到关于自己居住的地方，多数都是好听话，听多了我真的就信了。

这次在美国东部的新英格兰地区住了两周，深度体验了一下当地的文化，才发现压根就不是那么回事。最明显的对比就是驾驶习惯——新英格兰地区驾驶明显要文明许多，即便是纽约市区，让我稍感烦恼的并不是飙车族，而是有些胆小的驾驶员开得太慢。¹当我一路开回芝加哥附近的时候，就开始遇到好几个精神不稳定的飙车族，把高速公路当作停车场来开，高速穿梭却从不打方向灯。不耐烦的驾驶员也明显增多，动不动就按喇叭。这些人我在美东和加拿大都没遇到过。

我们在多伦多的那几天，每家店的服务生都笑得很甜很自然，说话也明显比美国人（尤其是中西部这边）客气许多，饭菜的品质就更不用说了。

我联想到家乡的气候是夏天闷热，冬天湿冷，还没有暖气，一不小心就会长冻疮，我小的时候却认为那样的气候算很宜人的（至少比撒哈拉沙漠和西伯利亚要好呀）。直到我体会了欧美西岸的气候，才知道什么叫做「四季如春」，甚至连芝加哥的天气都比我家乡的要好。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并不是说知道世界上有别的地方比自己的家乡或住处好，就一定要自我嫌弃。但反过来，不出去亲自体验一番别处的风景，只听信让自己感觉良好的谄媚之言，当这种虚假的自我满足被事实捅破窗户纸的时候，我还是感受到了满满的震惊与羞愧。

这两天有点沉迷于刷《世界奇妙物语》而不能自拔的状态……其实日文名《世にも奇妙な物語》望文生义地翻译成《世界奇妙物语》展现了中日文化微妙的关联度——不能说这个中文名字完全不对，但是每个词的意思都差了那么一点，最后的语感当然也就变得有点「奇妙」。

不过看多了《世界奇妙物语》之后，我也渐渐熟悉了套路，基本上就是：

• 鬼怪
• 虚拟现实
• 梦境、濒死体验
• 假如世界突然变成……（奇怪的设定）

这些套路拿来构成故事的逻辑闭环比较方便，不过换言之，不使用这些套路的故事就显得非常新颖，当然有的时候也容易逻辑翻车。

《世奇》系列给我最大的感慨就是——为什么中国没有像《世奇》和《黑镜》这样的作品（当然美国好像也不多？我没听说过，欢迎指正）？不过反过来想想，政府怎么可能一边让中央电视台播放《走近科学》，一边还批准拍摄《聊斋志异》现代版呢？

不行，我还是要回去继续刷更多的《世奇》了……

今天官大為在他的博客上的这篇题为「冒牌货」文章，我觉得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提醒：

「所以，你應該現在開始就讓世界知道，唯一值得信任的來源只有一個，那就是『你自己的網站』。在其他平台看到的內容，真實度請一律先打個問號再說。」

技术上说，我应该不算一名内容创作者¹。不过几个月前我搞一次「大清洗运动」，把我在好几个平台上的资料全部清空了，其实算是把这个理念实现了一半。我应该重新把这些内容整理一下，放到这个网站上来²。

对于内容创作者和店家来说，这条提醒可以说是最核心、最基础的互联网原则。当然，对于能找到这篇独立博客文章的你来说，也许不需要多一人来叨叨独立网站的重要性了。不过从「权威来源」的角度考虑，这个重要性就显得更加理智务实，而非与各大平台赌气那么简单了。

在 AI 冒牌货泛滥的时代，想要证明自己是真人不是没有可能，那就是用人类历史上最老掉牙的方法来对抗柠檬市场：建立自己的品牌。内容只有贴上了品牌商标，才能让消费者从单次博弈变成重复博弈。

顺便多提一嘴：如果你博客上的文章都是自己辛辛苦苦码出来的字，我真心觉得给网站添加「AI 摘要」、「AI 聊天」这样的功能在今日并非明智之举。如果一个农民不用农药和激素，只是辛辛苦苦用最有机天然的肥料种植水稻，他最后会给自己的收成贴上「高科技大米」的标签吗？「高科技」用在绝大多数产品上都是一个褒义词，除了「高科技食品」。AI 在许多事情上的确是增光添彩，但是「AI 个人博客」到底是什么观感，我不能代替所有人发表见解，谨在此投上我的一票。

总之，花点时间让你的个人网站成为一种权威——作为「内容来源的权威」可能还不够，「内容生产的方法」也需要同一个权威来背书。

「写博客是为了记录真实的自己」——这是我一直提醒自己的一句话。日更也有了大半年，我发现其实这样描述我写博客的行为并不贴切。

我知道博客不是日记，所以在博客里记录下的文字其实并不是我原本的想法——在许多议题上，我原本、完整的想法往往要负面得多。如果要用一句话来概括我的生活态度，大概可以用「对未来极度悲观的乐观主义者」：

• 我无法用逻辑推演出一个美好的未来世界（极度悲观）
• 但是因为保持对自己逻辑的怀疑，我觉得自己犯错的可能性不小（乐观主义）
• 如果在自己的现实生活中遭遇了很大的劫难，我都会真心相信最终的结果并不会那么坏（乐观态度）

如果我每次都只是记录自己真实的思想（也就是逻辑推演的那部分），那么本博客肯定会变成超级阴暗负面的垃圾坑。可以说，有许多篇文章最后的收尾，都是自我拷问的结果：难道没有一种正面的解读角度吗？难道对立立场的人就没有合理的地方吗？难道留给读者的只能是无奈的结局吗？

当我给自己足够的时间反思这些问题的时候，我似乎总能从夹缝中找出一些正面、另类的观点。其实，这些观点原本并不属于我，是我靠着逼问自己无中生有的；当下考虑更多的是读者的感受，免得让单调、绝望、平庸的陈见充斥自己的博客，不过最后反倒变成了一种思想的自我救赎。

我的写作效率应该是比较低下的。根据我的主观统计，我的写作效率大概是 6.7%。

这个数字是我用「Docusauru 估算的的阅读所需时间」除以「文章写作时间」得出的——我写一篇阅读需 4 分钟的文章，大约要耗费我 1 个小时，而且第一稿发出去之后基本上都是错字连连，要等到我自己读几遍才能慢慢改过来。¹因此效率的上界就是 4 / 60 = 6.7%。

用我的写作效率来作计算，每篇文章大约需要 15 个认真的读者才能回本。不过我没有严格测量过，所以目前盈亏状态不明。

假设我用一些人尽皆知的方法「稍作改进」，用 4 分钟就能写出一篇耗费1 小时才能读完的文章，这样写作效率就变成 1500%。也就是说，我每产出 15 篇文章，只要有一个冤大头真的花了 1 个小时读了其中的一篇，我就赚回本了。

反过来从读者的角度计算，用 4 分钟阅读一篇写了 1 个小时的文章是赚到的，而用 1 小时阅读一篇「写」了 4 分钟的文章是亏损的。盈亏决定于文章写作的心血，与其他读者数完全无关。

我一开始觉得这样的计算非常荒谬，但是它似乎让我感受到一种谜之公平感。毕竟，信息的交流是建立在时间的交换之上的，而每个人的一分钟在伦理上并不应该有天差地别的价值。既然我的文字没有预测明天股市的特殊能力，那么对等的时间交换似乎就成为了一种很原始的公平原则。这可能也是为什么面对面交流这个形式本身就给人一种被尊重的感受。

不过，即使写的文章没有任何访客认真阅读过也没关系——只要自己读 15 遍，也就回本了～